申请白菜彩金·游走兰州:体验中国味儿最浓的年(原文版)

兰州的年兰州人过年生于西北,长于西北,至今仍在大西北这片土地上孩子一样地漂流着。这可能就是今天兰州的雏形了。而这,也恰恰反映兰州人移民而来的复杂多样的性格。在今兰州市党校院内,曾有一座老坟,相传为邸氏祖坟。在老坟的碑文中,提到了这株榆树。兰州兰州的年实际上是从农历腊月初八开始的,这一天兰州人都要吃腊八饭,兰州人把这叫腊八。除兰州之外,在甘肃的许多地方都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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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州人过年

生于西北,长于西北,至今仍在大西北这片土地上孩子一样地漂流着。年头岁尾的某一天,忽然有朋友打电话问在兰州过年好吗?于是忽然间就有了一种写文章的冲动。现在不是都流行在异地过年吗?那么,就让我来约你到兰州过年,让我带你从骨子里来了解兰州这个城市,在这样的一座城市里,让你和年这个传说中的可怕的怪兽握握手。

兰州历史上曾叫做金城。关于金城的来历,一般有两种说法,有“筑城时掘地得金”之说;也有从“地势险要,固若金汤”之意而来之说。今天的兰州,南北两山已经没有了当年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汉代修建的金城县治,也早已消失在都市的繁华中。惟有的是记忆深处不变的故事。

今天,一些学者从民间传说入手,逐渐给我们描绘出汉武帝设立金城县时的情景。

西汉时,匈奴和羌族经常骚扰,到汉武帝时国力强盛,为了割断匈奴和羌族之间的联系,汉武帝于元狩二年春夏令骠骑将军霍去病两次渡过黄河,在河西走廊击败匈奴,陆续建河西四郡,汉朝于是控制了河西,“断匈奴右臂”。这年,霍去病派大将李息在黄河南岸今西固城附近修筑城堡,设置了金城县。后来汉朝经营湟水流域,建立汉县,随着汉县的增大,又于西汉昭帝始元六年(公元前81年)设金城郡,郡治允吾(今青海民和古缮)。这可能就是今天兰州的雏形了。

如果说汉代兰州还是一个以少数民族为主的聚居地的话,那么明朝的西北大移民,则彻底地将兰州改变成了一座以汉族为主体的移民城市。

兰州

有学者认为,兰州有一种诡异而神秘的气息,它就像它那典型的大陆性气候一样,晨与昏,夜与昼,骄阳与大雪,旋风与暴雨,反差十分强烈。在这里,山与河,干旱与滋润,安静与狂躁,交织在一起;最保守、最愚昧、最狡诈、最麻木、最凶残的表现,与最坚韧、最具有叛逆性、最感天动地的精神相映照,构成了一道独特的城市文化风景线。而这,也恰恰反映兰州人移民而来的复杂多样的性格。

据说,七里河区五泉路左侧的邸家庄巷口,有一株粗大的榆树,为明肃王时所植。这榆树曾救助了一群苦难的逃命人。朱元璋死后,把皇位传给皇孙朱允炆。不久,他的第四子燕王朱棣篡夺了皇位,并大肆杀戮朱允炆的亲族。于是,邸氏先祖携子出逃。当他们逃到应天府城门时,被官兵盘问,慌张之际,忽见门楼匾额上有“官邸”二字,便指“邸”为姓,这才得以脱身。从此,他们隐名埋姓,辗转来到兰州,行至五泉山附近时,已饥不可耐,无意中发现前面的一株榆树上,结满了肥嫩的榆钱,父子四人就以榆钱果腹,才得以活命。在今兰州市党校院内,曾有一座老坟,相传为邸氏祖坟。在老坟的碑文中,提到了这株榆树。还说,邸氏原为应天府(今南京)人,先祖是朱元璋的亲族。

一段苦难的家族史,就这样和一棵古树紧紧联系在了一起,古树见证了这个家族的起起落落。如今的邸家庄夹在城市的高楼大厦间,有一些古旧,甚至破败,所剩不多的数十间老房子房顶上都铺着油布、压着砖头,站在高处往下看仿佛是一片废墟。兰州邸家庄的一户人家,依旧是旧时门楼,青砖与木门在午后的阳光下飘散出几分久远的记忆。依门楼而立的是一棵老树,树已枯死,黑色的枝桠间透露出的却是一种坚硬的气质。门前是个菜市场,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但门后的小院却在破败中显得异常安静,安静得就像当年邸家人那段隐姓埋名在此地艰辛生存的辛酸故事。这些老房子已很难经得起岁月的风吹雨打了,在以后的某一天,它们终将会被拆掉。但这个有关老榆树的传说想必会让邸氏后人难以忘怀,并且会如祖脉一样被一代代流传下去,流传成生命深处一段永不消失的家族情结。

与邸家人经历类似的是,今天有不少兰州人都说他们是从江南来的或者来自于山西大槐树。正因为如此,在兰州这座移民城市里,在年关到来之时,总有不少让人感动的乡情。

兰州

兰州的年实际上是从农历腊月初八开始的,这一天兰州人都要吃腊八饭,兰州人把这叫腊八。在这前一天也就是腊月初七的下午,郊区一些人就会挨家挨户,收集煤块、煤砖、柴草,村民们也都量力而行,或多或少拿出一些柴和煤,交给村里的热心人。人们在村子里选择一个开阔的地方,然后将收集来的柴煤集中起来,垒出一个宝塔形的堆。五点多钟,人们引燃煤柴堆里的柴草。十几分钟后,煤就慢慢着了起来。到了晚上七八点的时候,腊八火就熊熊兰州的年集地燃烧起来,一直要烧到天亮。人们在火堆边谈天说地,讲古说今。晚上,人们把风箱、小炼铁炉以及一整套的炼铁补锅的家什都预备齐全,烧旺炭火后,把生铁和铜熔化在炼铁的小炉子中。

人们还玩一种腊八火的游戏。玩时,用长长的火钳夹着一个小勺子,舀出一点点熔化的铁水,放在木板上的一个小坑里,迅速向空中抛洒,此时光芒四射,极为壮观,人们把这叫做腊八火,这是一个伴随着腊八饭而诞生的民俗。除兰州之外,在甘肃的许多地方都流行。这样闹腾到大半夜,人们便各回各家。

兰州2

第二天早晨便要吃腊八饭了,这是一种用五谷杂粮做成的粥,里面小麦、豆子、玉米、土豆等应有尽有,有些难吃,但却包含着人们对来年各类庄稼丰收的期盼。而且,人们还要把这些腊八饭放在院子里或者屋顶上一些,给天上的鸟儿吃,意思是让天上的鸟儿在这天也吃饱了,来年就会少吃自家田里的庄稼。奇怪的是,这顿饭人们吃得非常早,听上了年龄的老兰州人说,五谷杂粮是人的命根子,谁先早吃谁有福气,但究其原因,我不得而知。

如果说如今的兰州城郊还流行腊八火这一习俗的话,那么在兰州城里每户老兰州人都吃腊八饭则是一种必然。上班了,人们会打电话相互询问:“你吃腊八饭了吗?哎,又过年了!”

正在置办年货的人们是的,又一年来了,谁能想到时光会过得这么快呢?于是,腊八的到来宣布了兰州年关的开始,单位的领导开始变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仿佛大家睁着时间能比往常过得快一些,要赶紧过年啊。

我在兰州采访时,还听说了一个关于腊八火的凄婉传说:

据说月宫里的嫦娥以前就是西北人,一个姓许的姑娘,他的父母将她嫁给了村里一个有钱的人家,但她不愿相从,而父母之命又不可违背。怎么办呢?人们看到嫦娥每天都背着背篓进山,然后又将从山上捡来的柴禾堆起来,时间久了,她从山里捡来的柴禾都快堆积成山了。人们问她:“你为什么要捡这么多的柴呢?”她不回答,只是一如既往地进山,捡柴。到了腊月初七晚上,人们忽然发现她捡下的那堆柴着火了,火越着越大,人们想救也不可能了。当人们在火堆旁边叹息她辛苦了那么久捡来的柴火怎么着火了时,忽然看见她从越烧越高的火苗里腾空而去。此后,人们总是能从月亮里见到了她的影子,于是,腊八火这一风俗被流传了下来。因此,今天的一些老兰州人常自豪地说:“你看月亮吗?那姑娘是我们兰州的。”

事实上,传说不过是历史的一种演绎而已。在兰州这座移民城市里,谁能不想家呢?想家就得看月亮,所谓“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而想家时一个人难免总有些凄苦,于是,大家只好坐在一起想,但天寒地冻的,总得有把火吧!所谓腊八火,其实就是这样派生出来的。时至今日,它多出的是一种让人在离家路上的感动,而这感动也许只有在兰州才能保留下来了。

古老的传说使兰州人因为腊八的来临,而表现出了十足的兴奋。老婆得给老公买几条好烟、几瓶好酒,远行的儿子开始在异地想念爹妈了,当儿媳的得给公婆和娘家爹妈准备过年的衣物了,长辈们得给晚辈们准备压岁钱了,购年货在腊月初八和腊月二十三之间悄然进行。购物的女人找到了她们的快乐,虽还在上班但分明已经松懈下来的男人开始盼着单位能多发一些奖金,在年关之际能好好地喝一场。

腊八,腊八,年就要来了,年其实已经来了!

兰州3

光阴,在兰州方言里,确凿的定义为:金钱。兰州还有一些专门的说法,如:小偷的工作是找光阴;机关干部们混光阴;暴发户们挖光阴;小姐们在撬光阴;一般的老百姓则是拾个光阴……此乃兰州的浮世绘。

过了腊八,兰州的年风俗就会显得更加生动起来。除了大包大包地向家里抱东西外,人们开始享受“光阴”了。这时,兰州的街上“醉鬼”多了,饭馆酒店里的生意空前热闹,人多势众,一阵阵的猜拳行令声如西北风弥漫在兰州的上空。女人们看着自己的男人划拳心里高兴,当男人喝醉了趴在她们的肩膀上说一些醉三倒四的温柔话,她们心里就更高兴了。兰州人常以自己能喝酒而牛气冲天,你若是外地人他们会自豪地对你宣称:“在我们兰州,一年能喝到好几个牌子的酒呢!”酒使兰州男人更像男人,他们在酒桌上是那样的豪迈,仿佛不“放翻”或者“摆平”你,他们就不是男人。

酒,在人类历史的长河中,已不仅仅是一种客观的物质存在,而是一种文化象征。有人说,它是一个变化多端的精灵,它炽热似火,冷酷像冰;它缠绵如梦萦,狠毒似恶魔;它柔软如锦缎,锋利似钢刀;它无所不在,力大无穷;它可敬可泣,该杀该戮。也能叫人超脱旷达,才华横溢,放荡无常;它能叫人忘却人世的痛苦忧愁和烦恼到绝对自由的时空中尽情翱翔;还能叫人肆行无忌,勇敢地沉沦到深渊的最底处,叫人丢掉面具,原形毕露,口吐真言。西北天寒,人多爱饮酒。平日里朴实的兰州人虽然不善言辞,沉稳甚或显得有些木讷,但也没有更多的虚伪、矫饰。酒不但保持着西北人民的豪爽,而且体现出不排外的包容性,同时也非常友善。

酒壮男儿胆,兰州的酒场如战场。在酒桌上,兰州的男人身上显尽“匪气”。有学者曾经形象地把这种文化称为“土匪文化”。正因为如此,现在好多城市的人都说兰州人野蛮,因为过去兰州人喜欢打架,有时很血腥。说这话的人还附带上了一首在兰州以前很是流行的诗:“每个街角都藏着怀揣利器的小伙子,每个姑娘都操着方言。”

兰州4

事实上,兰州的确是这样一个地方。从历史上来讲,兰州一直是汉民族与西北少数民族征战搏杀的战场,所以就养成了一种彪悍好武的民风,土匪文化盛行。兰州地区是中国远古文化的发祥地之一,早在数万年前,这里就有先民繁衍生息。黄河横贯兰州,大通河、湟水、庄浪河、阿干河、苑川河等穿越群山,相继注入黄河,形成大大小小的河谷盆地和阶地。阶地背依高山,濒临河流,土地肥沃,草木繁盛,动物出没,鱼翔浅底,适宜先民栖息生存。兰州地区马家窑文化的先民们主要从事原始农业,创造了黄河上游辉煌的马家窑文化,将绚丽多彩的彩陶艺术推向了巅峰。但这里也是中国青铜的发源地。在5000年前的东乡林家遗址中,曾出土了全国最早的钢刀,而在永登的蒋家坪遗址中出土的钢刀,也已有4300多年的历史。兰州小伙怀揣利器,也许是一种文化的传承。

天津出混混,北京出青皮,兰州出夯客。夯客鲁莽,好拼命嘛。翻开史书,我们不难看到,兰州在过去一直是农耕文明与游牧文明的一个交融点。宋代与元代发生在这里大大小小的战争就不计其数,而所有的战争不过都是文化冲突的一种表面现象而已。

直至今天,人们仍能在兰州这个地方看到当时生活在这一带的少数民族或者军队的做派——大碗喝酒,大块吃肉!一份资料上看到,兰州在全国的省会城市中,每年白酒消耗量位居前列。酒肉不分家,喝酒吃肉使兰州人的性格更加质朴与豪爽。有句话说,兰州逢事必吃,逢吃必喝,逢喝必大,更何况年关呢!

在兰州,吃文化是很发达的。就像一些外地游客说的,在兰州日常生活的华彩乐章多半显现在了酒桌上,不管你办大小事情,一定要在上午11时半和下午5时许办理最恰当。你的钱夹子应当饱满,这一点在年关里显得极为突出。其实,在全国的省会城市中,兰州人的收入并不高,但相互一见面都要互问对方吃了没有!食文化依然是兰州都市生活的最高标准。更何况兰州人都这么说:“人活着就是为了一张嘴嘛!”

带刀的土匪,拿棍的伴侣!谁说每个街角都藏着怀揣利器的小伙子?兰州人因为酒而可爱!

兰州人过

年关之时,兰州人在大碗喝酒、大块吃肉之余,并没有忘记本土的小吃。吃完了肉,喝足了酒,兰州人一定要吃上一碗地道的牛肉拉面。我曾到过全国不少城市,也尝过那里各种各样的小吃,但发现没有一样小吃像兰州牛肉拉面这样有名而且便宜。不管是兰州人还是吃过兰州牛肉拉面的处地人,都这样评价兰州牛肉拉面:“牛大碗,大碗牛,红绿黄白颜色秀,宽薄细厚品种多,酸辣鲜香真可口。”一个只需要两元钱的小吃能有如此大的名气,真可谓小吃国里的平民皇帝了,难怪人们对它如此喜欢!

据说,兰州的拉面师拉的每一碗牛肉面都有相当的长度。如果要人按这个长度去走一走,得几分钟。于是就有了这样一幅漫画:牛肉面从天飞流而下,中间的少女端着碗张大了嘴,面从其口中延伸至秀发,又垂至地面。整个画面,画家把牛肉面与少女的秀发巧妙地结合起来,并运用了大胆的夸张和奇特的想象生动表现了兰州的名小吃牛肉拉面。

据史料记载,兰州牛肉面起源于唐代回族民众的创造,至今已有一千多年的历史。但在当时,由于它工序繁杂、用料考究,而未能成为大众食品。到了清朝初年,兰州才有了第一家牛肉面馆。清代称兰州牛肉面为“热锅子牛肉面”,此面以汤为重,以牛、羊肝子的汤加一定比例的牛肉汤经澄清处理后使用,其味清香扑鼻,独具风格。为了招徕生意,店主推出“进店一碗汤”的让利经营方式。顾客喝完汤后,顿觉爽口醒胃,食欲大振,从此兰州牛肉面的名气不胫而走。在此基础上又在牛肉汤的“清”字上下工夫,在“味”字上求发展,在“质”字上求市场,最终以“汤清镜,肉烂者香、面细者精”的独特风格,把兰州清汤牛肉面推向了炉火纯青的高度,臻于完善,终于形成“一清、二白、三红、四绿、五黄”(汤清、白萝卜、红辣椒、绿蒜苗、黄面条)的汤面特点,达到了色、香、味、形和谐统一的独具特色,且价廉物美,深受广大市民的喜爱。新中国成立后兰州牛肉面馆增加到二十多家,最后余存的仅剩四五家,其质量和环境都比较差。直到改革开放后,这一传统风味小吃才得到了恢复和发展。

兰州6

今天,兰州街头的牛肉面馆随处可见,兰州牛肉面也早已在全国各地纷纷落户,其集面、汤、肉、味、色于一体,且实惠便宜,带给食客的是一种迅速便捷的美味享受,因而成为兰州的一面招牌。但令人奇怪的是,兰州的牛肉面一出城味道就变了,西北五省的面馆基本上还能保留牛肉面的风味,只是没有那么地道,其他地方就不敢恭维了,这让出门远行的兰州人不知有多么想念兰州的牛肉拉面!

兰州人可以一日三餐都吃牛肉面,外地人来兰州也想尝尝兰州的牛肉面,因此,兰州的牛肉面馆很多,生意也都非常红火。吃牛肉面,快而且方便,因此为上班族提供了便利。在早上你注意一下就会发现,由于人太多小面馆里坐不下,就会有人将碗端出门外,或蹲或站,碰到熟人互相打个招呼,边吃边寒暄,别有一番情趣。有人说这种吃法不太雅观,但却是一道亮丽的风景——这也许是一种文化的传承吧。地处边地的兰州经历了不少战争,有不少人是军人或马背民族的后代,蹲下来吃饭多方便啊。有事了,他们就可以立即丢掉手里的碗,然后翻身上马,一路呼啸而去——这当然是一种边地民众的生活做派。透过这,人们不能发现兰州这个地方的过去,只是如今蹲下来吃牛肉面的兰州人,已经没有了胯下的坐骑。有的只是牛肉面馆门口的西北姑娘在你进门时,自家人一样地问你一声“来了”,然后你自己动手拿上碗筷排队,然后让你吃上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把你的身心都吃得暖暖的。

事实上,年前,兰州各种各样的小吃都会上市,面食方面除了凉面之外还有卤面、干拌、面片和炒面、酿皮等,此外还有灰豆、甜醅、浆水和酸菜等。特别值得一提的是浆水,就是用包菜或芹菜等蔬菜做原料,在沸水里烫过后,再加酵母发酵而成的,其中芹菜浆水为上品。浆水呈淡白色,微酸,直接舀出饮用时若加以少许白糖,便酸甜可口,一可消暑,二可解酒。如果把浆水用辣椒和葱用油炝过,再加进拉面或手工面条,就成了一碗地道的浆水面。这些小吃虽没有牛肉面那样有名气,但却像兰州人和兰州这座城市一样叫人难忘。

兰州人过年

年味渐浓,过了腊月二十三这天,兰州人便开始过年了。人们把这天叫小年,这天晚上城里总会响起鞭炮声,尽管这是兰州市政府明令禁止的。但兰州人总是“不听话”,他们说:“过年不放炮,还过个什么年啊!”于是,鞭炮声便宣布了年关的开始,一些耐不住性子的小孩子总会把父母给他们买的新衣裳在这天穿出来,还相互比较谁的好看。

这天,兰州人都要送灶爷,也就是人们常说的灶神。在中国的传统文化里,灶爷充当着一家之主的角色。民以食为天,据说它是上天派来专管人间烟火的。在兰州这样一个吃文化极其发达的地方,人们当然要对它刮目相看了。

这天晚上,人们都要为这个一年四季都待在人间的神准备一些干粮,俗称灶干食,然后给它上香磕头,要它“上天言好事,回宫降吉祥”。然后再将张贴在家里的灶神像烧了,再将给灶神上天路途上准备的干粮(一些小圆饼)分给家里的孩子吃,说是小孩子吃了这东西健康、长得快。一些老兰州人家,至今仍保持着这千年不变的习俗。

兰州春节社火

送走了灶神,家里没神管没神监督了,人们便开始大扫除,甚至在家里搞一些小小的装修,让新年有个新气象。过了这一天,兰州人从零七碎八地办年货,开始变为大规模地购置年关所需物品。

由于地形狭长,兰州各个阶层的人购置年货都有自己的商业圈,如:西站以外来打工者为主,东部市场以工薪阶层和郊区人为主,最繁华的西关十字街则是有钱人的天下。而居住在西固区的市民,则在本地购置,一般很少进城。一方面是进城的路有些远,另一方面是兰州老人都说先有西固城后有兰州城,在有了自己的城之后,他们或多或少有些看不上兰州市区这座城了。

但在这个约定俗成的所谓商业圈之外,有一样东西是不能变的,那就是购置香表纸张你得去隍庙。

兰州隍城庙也称兰州府城隍庙,原为忠烈侯祠,是一座四进院式建筑,曾几经火患。清乾隆三十二年(1767年),经通省农绅捐资重新修缮,改为城隍庙。如今,兰州城隍庙已成为兰州市区最大的古建筑群.为维护这一文化景点,从1998年开始,在兰州市委、市政府的大力支持下,对城隍庙进行了全面维修,使之成为兰州的一大文化名片。

城隍是道教中城市的保护神,很多城市中都建有城隍庙。与其他城市不同的是,兰州城隍庙的建筑有着其独特的风格。现有建筑在中轴线上依次为牌坊、享殿、正殿、寝宫、客堂。牌楼据说为明代建筑,由节园颜妃墓前的贞烈遗阡牌坊改建而成;二门顶部建有戏楼、楼前辟有花圃;门内建有享殿五间,左右为钟鼓楼;享殿之后为正殿,左右长廊分列六属城隍及宫祠、山神土地祠等。据说,在东西两边的长廊里还嵌有许多碑记,内容多为历代修建城隍庙的经过,也有一些颂扬城隍功德的文字。但现在除了神像之外,碑记已经不复存在了。

兰州城隍庙位于兰州市黄金地段之一的张掖路步行街,规模宏大,建筑壮丽,结构严谨,雕绘精美,展示了兰州古代建筑工匠的高超技艺。值得一提的是,一些城市的隍神大多没有姓氏,人们不知其为何人,但兰州隍神却有姓有名。相传,刘邦有一名叫纪信的武将,为甘肃成纪(今天水)人,在楚兵围困荥阳眼看刘邦即将成为俘虏之时,纪信毅然扮作刘邦,乘车直出东门,佯装投降项羽,从而巧妙地掩护了刘邦由西门出逃。虽说,他最终被项羽活活烧死,但却赢得了“汉代孤忠”的美誉。后来,刘邦当上了皇帝,便将纪信封为“忠烈公甘肃城隍”,使他成为兰州城池的主宰。此说虽难以让人信服,却折射出民间对于忠烈之士的崇敬之情。

年关,步入兰州城隍庙,浓厚的文化气息扑面而来。这里不仅云集着甘肃本地一些弘扬本地文化的艺术家,而且还形成了一个以文化交流为主要目的的经营古玩和工艺美术品的市场。这里共有固定商铺150多家,摊位150多个,一些商铺为美化环境和招徕顾客还在各自的铺面前养鱼、养花,为来到这里的游客平添了几分情趣。而写对联、卖兰州一些传统工艺品的人,更是云集在了这里,一时间使隍庙内热闹非凡。在这里你既能买到兰州一些传统工艺品,如洮砚、刻葫芦、剪纸等,还可以和从临夏、天水、武威、榆中、皋兰等地赶来的古玩爱好者交易古玩。这里不乏一些民间收藏的一些很有价值的古董。这使兰州的隍庙和北京的潘家园没有多少本质上的区别了。

也有不少商贩乘过年之机,拿着冥票和纸做的寿衣来卖,而来这里的大多数兰州人都要买一些——过年了,生者不忘死者,这也许是兰州人骨子里的对祖先的一种思念吧!

兰州人过年

兰州市地理环境特殊,东西长达35公里,南北宽仅2至8公里,是我国唯一一座黄河穿城而过的省会城市。

河流总是要改道的,因为黄河的改道,如今兰州的很多地方已经成为人们的一种记忆。这中间的代表可谓平沙落雁了。

回翔呼应/沙滩上/点点阳光如酒/迷醉一群无牵无挂的精灵/自如起落/东方智慧/黄河之水梦幻般在天际横流/谁潇洒如柳絮/舞蹈一种向往/扬起风/又在风中静静徜徉……

这是一位诗人写下的有关平沙落雁的诗句。

提到平沙落雁,人们自然最早想到的是那首著名的古琴曲《平沙落雁》。又名《雁落平沙》。它最早刊于明代的《古音正宗》。此曲深受琴家喜爱,不仅广为流传,而且经过不断加工发展,在段数、定弦、调式、意境等方面都有不同之处,形成各具特色的多种版本。现存琴谱刊载同名作品达百种,是近三百年来传谱最多、流行最广的琴曲之一。

兰州社火

《古音正宗》中说此曲:

盖取其秋高气爽,风静沙平,云程万里,天际飞鸣。借鸿鸪之远志,写逸士之心胸也……初弹似鸿雁来宾,极云霄之缥缈,序雁行以和鸣,倏隐倏显,若往若来。其欲落也,回环顾盼,空际盘旋;其将落也。息声斜掠,绕洲三匝,其既落也,此呼彼应,三五成群,飞鸣宿食,得所适情:子母随而雌雄让,亦能品焉。

平沙落雁雕塑位于兰州市滨河路东段,又名芳洲思雁。雕塑建在不规则形浅水塘中,大小不等的三只不锈钢大雁呈离水展翅奋飞状,塘西畔点缀以五枚雁卵,错落有致。这一雕塑取材寄寓兰州人民恢复生态平衡,展现出大雁重返雁滩的愿望,并使人们能联想到大雁从孕育到雄飞的生命演替过程。

苏先生60多岁,曾在政府部门工作,是个老兰州,退休后被聘于七里河区政府地方志办公室,曾主编《七里河区志》。新中国成立前,苏先生家住雁滩。回忆起昔日的雁滩,苏先生的表情在午后斜射进室内的阳光里一下子兴奋起来。他说:“那地方以前可好啦,南方都比不上!”怕我不明白,嗜好作画的苏先生还拿出了一张宣纸和一支毛笔,一边讲述一边在纸上绘制着当时雁滩一带的地形。

苏先生说,雁滩公园先前是黄河古河道,黄河在这里分出了两条支流:雁滩河与段家滩河。所谓滩者,是指河滩。张苏滩、大雁滩以及宋家滩,都是河岸上的湿地。当年,人们在河边的滩地里种水烟、棉花、瓜果以及麦子。而不能种庄稼的泥泞地里则长满了芦苇,有一人多高。苏先生童年的记忆就停泊在这块土地上。

每年夏初,一些外地的候鸟便陆陆续续地来到了这里,如大雁、绿顶鸭等。它们与本地的一些鸟儿悠然自得地生活在绿意盎然的芦苇间,人们很少惊扰它们。夜晚来临,人们枕着河声、蛙鸣声、蟋蟀声入眠,就像枕着一个诗情画意的世界。到了六七月份,杏子熟了,麦子也熟了,当时还是小孩子的苏先生和小伙伴们走一路吃一路,把童年欢快的笑声留在了清清的河水与金色的麦浪间。而那些被他们随意丢在地上的杏核儿,第二年多半会长成树,就像春天飘落在地上的柳絮很快就会变成柳林一样。

冬天,黄河结冰,一块块的浮冰堆积在一起便会形成一座座很壮观的冰桥,有些冰桥的高度竟然达到十多米,远远看上去就像一座冰山。因而,每到冬天,人们便一天天地盼着水急浪大的黄河白马浪段(位于兰州市中山桥附近,传说唐僧取经时曾从这里经过)尽快坐冰(冰块堆积)。只要白马浪坐冰,冰桥便会很快形成,人们过河进城就不再用羊皮筏子了。

苏先生说,冰桥最初是拱形的,凸起来的,后来因为冰底流水的关系就慢慢凹下去了,直至春天完全消失。冰桥形成后,人们便忙乎开了。每天鸡叫,大伙儿在蒙蒙夜色中相互吆喝着赶着骡马进城驮粪,冰桥之上一时间人来人往,好不热闹。这户人家的骡子掉进了冰窟窿要大家来抬,那户人家的马又险些被滑倒,钉在骡马蹄上的铁掌在冰面上嘎嘎作响,与人们的吆喝声混杂在一起诉说着冰桥上的欢乐与艰辛。人们用从城里驮来的灰土粪(过去兰州人习惯将炉灰倒在厕所里)给田地加肥,田地回报给人们的则是丰厚的产出……

从中,我不难看出老兰州人的一种泥土情结。也许正是兰州人的这种情结,使这块狭小的盆地里的农业极为发达,因而兰州城也就有了瓜果城之美誉。在这座城市里除了有名的白兰瓜外,还有桃、梨、枣等。这么多的水果放在你嘴边,你不吃也不成,吃久了你就上瘾了。因此,爱吃羊肉的兰州人还爱吃水果。

兰州社火3

让兰州人引以为荣的是,新疆哈密瓜也由兰州走向全国。兰州市农业科技研究所经过长达20多年的精心研究培育,打破了哈密瓜在哈密以外地区不宜种植的历史神话。经过改良和试种,兰州的农业专家还培育出了一种新的哈密瓜品种,瓜种较以前相比,不但瓜表网纹清晰直观,而且在抗病虫害能力等方面较以前也有了很大的提高,同样适合在哈密以东、兰州以南地区,如陕西、内蒙、山西、河南、山东等地种植。

除此之外,还有兰州的桃,它主要产在市西北角的安宁区,安宁区也因此成为我国著名的桃乡之一。桃色泽鲜艳,风味甘醇,肉质细腻,汁水丰盛。桃除鲜食外,桃仁可配药,桃枝,桃叶可灭虱,桃花可润肠通便,桃的核壳可做活性炭。桃还可加工成桃脯、桃干、桃酱和罐头等。如果你是外地人在兰州买桃、吃桃,兰州人会说你到兰州当了皇帝,因为这桃曾是汉武帝时的贡品。

最值得一提的是兰州的软儿梨,以它特殊的风味而成为梨中的佼佼者。软儿梨的果实近圆形,平均果重在125克左右,立冬后成熟,其色黄中带绿、青中泛红,果皮较厚,果肉硬,味道酸涩。外地人看它黑不溜秋,但兰州人却对它情有独钟。

兰州的冬果梨源于魏母吃梨膏的传说。相传1300多年前,唐朝宰相魏征之母,因病咳嗽不止,欲求医,又畏药苦。魏征自幼就孝,深知其母爱吃梨,便叫仆人把梨汁与研成粉末的草药熬成膏,味甘而醇,魏母服后不久康复。冬果梨是兰州所产的佳果,辅之以冰糖煮烂,饮汤食梨,甘中加甜,美上加美,具有滋阴、润肺、止咳化痰之功效。在兰州人的年货里,这东西必不可少,你若问买梨的女人为什么要买它,那女人会对你笑笑说:“给娃他爸解酒!”

至于兰州的农耕文化为何会如此发达,这要归功于黄河上的水车。如果你能来兰州看看这里的老水车和新建成的水车博览园,你就会明白其中的道理了。

兰州社火4

在兰州过年,你一定要选一个老兰州人家。俗话说:“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水土不同,民俗风情也自然不同。兰州是一个移民城市,当初大量的移民不仅将各地不同的风俗带到了兰州,而且也由此产生了许多新的民俗。

《皋兰县志》卷八《风俗》记载,老兰州人有一种独特的民俗:“除夕男祭于木主,妇哭于大门之内,说者谓有明之初,兰州人自江南等省迁徙者十居七八,妇人除夕遥祭母家亲属,天涯望哭,遂成风俗。”

这段记载明确地告诉我们,在过去兰州人过年有一种由移民而引发的习俗。从明朝开始,大量移民从江南水乡而来,或因屯垦戍边,或因充军发配,或因探亲访友,背井离乡,千里迢迢,来到黄河岸边的兰州。由于当时路途遥远,有些人到兰州后,就再也不能回到江南水乡了。尤其是那些想回娘家的妇女,万般无奈之际,只好在大年三十下午,在男人祭祀家族祖先的时候,在院子哭泣一场,也算是对遥远亲人的思念与祝福了。但是这一风俗在新中国成立后就渐渐消失了,今天我们已很难看到它的影子了。

所幸的是,“打醋坛”这一习俗如今却仍然被保留了下来。

兰州过年

除夕之夜,在外地上学、工作的兰州人都回到了家里,一家人聚在一起,快快乐乐好不热闹。按照当地的风俗,大家当晚都要守夜,郊区一些人家还在院子里生一盆火,他们把烧火的盆子叫聚宝盆,说是盆里的火越旺越好,火焰预示着家中人丁兴旺、财源旺盛。

接下来便是“打醋坛”“接财神”了,兰州真正的年关便在醋味与鞭炮声里开始了。

在火炉里烧上一块石头,然后将烧红的石头投入一只装满了醋的盆子里,端着醋盆在家中所有的房子里转一圈,之后把醋与石头一起倒在院子里。此时,庭院里都充满了浓浓的醋味。老人们还要不停地祷告“醋坛过,百病过”。一些不怎么懂事的后生说打醋坛是一种迷信行为,但现在很多人认为这里头是有一定的科学性的,感冒了的人若常闻闻这种醋味,会不治而愈的。

打完了醋坛,一家人开始燃放鞭炮接神过年。这时,兰州的鞭炮声此起彼伏,这家响过那家,那家响过又这家。家人将早就备好的猪耳朵、猪蹄子以及其他美味食品端了上来,一家人开始吃年饭。老兰州人除夕夜里必须或多或少地吃些猪耳朵,没有猪耳朵的也要吃上些红枣煮的鸡蛋。人们把猪耳朵叫做“鬼”,认为吃了它,一年中就会精力充沛,百病不生,尤其小孩会因此而不在夜里害怕,这叫“咬鬼”。

这一夜,兰州灯火通明,人们通宵达旦地守岁。人们还向灶神、天神、地神敬供灶卷子、馒头等供品,表示人神同乐。大家打扑克、看电视,一阵阵欢快的笑声,飘出屋外,融进浓浓的夜色中。过去,守岁时一些上了年龄的人熬不住,但要睡觉也得和衣而卧,人们认为若是光着身子睡觉会丢失魂魄的,但现在这些讲究已经很少了。

咬完了鬼,守完了岁,大年初一,人们开始相互拜年。大家见面互道平安,祝来年幸福,一些晚辈还要去长辈家里磕头拜年。人们还将自家的牲畜赶出去在外面溜达一圈,然后再赶回来,这项工作一般由家长率家里其他男性完成。王新东带着侄儿和儿子把家里的骡子和毛驴好好打扮了一番:在骡子和毛驴的头上系上红布条,还在一头骡子身上披上了一条彩色被面。然后和村里其他人一起赶着骡马点燃鞭炮在沙河里飞奔,以祈求六畜兴旺。现在的兰州人家早已不养牲畜了,但他们仍然要按照当地的风俗出门从河边捡块石头回来。按当地的风俗,那块石头就是神灵赐给他的“元宝”,会带给他们财运。

兰州人过年7

“元宝”虽到家了,但并不意味着接下来的日子就没个讲究了。一般的,兰州人将正月初一到初十划分为鸡日、犬日、猪日、羊日、牛日、马日、人日、谷日、果日和菜日,根据每天的天气情况来观察相应的事物在这一年中的况景。如初八谷日的天气晴好,他们就认为今年庄稼定会是个大丰收。虽说,如今生活在城里的兰州市民仿佛已经与庄稼的丰收与否关系不大,但他们仍旧这样牵念着庄稼,农耕文化的基因就这样深深植根于他们的骨髓中。另外,兰州在初五还有“打五穷”之说。相传,姜子牙的老婆为穷神,此神走到哪里吃到哪里,白吃白喝,会吃穷人的。这天,人们敲锣打鼓。燃放鞭炮为的就是能将“穷神”驱走、驱远。年头的日子,就这样在兰州人诸多的讲究中变得色彩纷呈起来。

兰州春节时禁忌繁多,首先是从初一到初五家里不能扫地和院子,他们把尘土认为是天降的福分,若扫就会扫走好运气。其次是初一至初三前,厨房里不能动菜刀,否则就会惊动灶神。另外从初一至初十,每户人家都不能做针线活,他们认为这期间应该是十全十美的,不允许有针尖大的破绽。

这么多的事情不让干,那应该干什么呢?在大家相互拜完了年之后,如果说老人去五泉山和白塔山锻炼、烧香拜佛、听秦腔的话,那么年轻人只有在公园里谈情说爱了。

兰州人过年吃喝

不管怎么说,年关享乐之余,兰州人是一定会去外面转转的,徐家山、九州台、绿地公园、五泉山,都是兰州人的好去处。

山林川谷美。“那不是徐家山吗?”此山在六十多年前和大西北的许多山一样,曾被称为“光头山”。其造林始于1942年,据说是我国最早开展干旱荒山水土保持造林的地方。当时,国民党总裁蒋介石巡视西北到兰州,看到南北两山荒凉不堪,即令拨款造林。但由于缺水,当年的成活率不足30%。新中国成立后,兰州人民背冰上山,继续造林事业,经过六十多年的风雨历程,兰州人用勤劳的汗水换来了徐家山的一山苍翠。今天的徐家山造林面积已达到2500多亩,被称为全国旱区造林第一山,而这仅仅是兰州南北两山造林史上的一个缩影。

在徐家山上一个叫观景台的地方,我看到蜿蜒起伏的南北两山之上的绿色丛林如同密密麻麻的绿色卫士,正在用不屈的神情与蓬勃的朝气精心呵护着兰州。在这里,我们为两山绿化算了一笔账:徐家山造林2500亩,政府累计投资6000万;而兰州南北两山造林50万亩,则需要投资多少?年年春种树,绿树渐成林。今天,兰州南北两山早已是春有花、夏有荫、秋有果、冬有景的森林公园了。

九州台,一个挺拔着遥远传说的地方。大禹当年站在这个地方,把滚滚东来的黄河看了个清楚。这里不仅是兰州海拔最高的地方,也是世界上黄土层堆积最厚的地方。在这里我看到黄河如同一条温情的手臂轻轻地挽起了兰州这座高原城市。而停留在对面南山上的诗话则使我又一次找到了兰州的文化外延。余秋雨的《皋兰山月》、雷达的《兰山夜语》,以及那句很有名的“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都被我轻轻地收在了心底。兰州正以它千年来的热情与开放,将我们的联想与思路引申至一个更为开阔的地方。

兰州的年

接下来我一路向西,到达兰州的西大门河口。河口地区是每一个兰州人都非常熟悉的地方。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它都是兰州市最为繁忙的地区之一。

我沿着黄河北岸的西新线一路前进,大大小小的车辆不时地从我旁边掠过。过了新修的黄河大桥,就是正在整修的109国道。路面上骤然拥堵起来,一辆接着一辆的载重车不停地驶来,而我的前面,则是望不到头的车队。

整个河口地区,东西10公里左右宽的地方,汇聚了9座横跨黄河的大桥,109、312两条国道,兰新、兰西两条铁路。如今,这里还正在修建兰海高速公路和兰新铁路的复线。

采访中我得知,河口地区尽管是交通要道,但是很少发生堵车情况。从前年开始,人们在原来新城黄河大桥上游2公里的地方,又开始修建了新城黄河大桥;同时政府又对109国道进行了整修,拓宽路面,重新铺设柏油路,河口地区的交通因而畅行无阻。

过去,河口地区的羊皮筏子在黄河边上是颇有名气的。新中国成立前,许多商人经常雇用河口的羊皮筏子运输当地的土特产,到省城兰州,甚至远走包头等地。南来的,北往的,在这里会合。商贩驼队,或由此过黄河,或顺着黄河东下,通过金城关进入兰州市区。

兰州的年8

随着兰海高速公路的修通,兰新铁路兰州至武威复线的修通,河口地区肯定会更加繁忙。当地政府正在积极利用河口地区得天独厚的交通优势和农副产品的特色,建一个大型贸易市场,使之成为辐射四方的交易基地——这就是兰州“疏通工程”的成效。今天的兰州,并不是外地人想象的那样是上班骑骆驼的蛮荒之地了。有外地游客曾站在白塔山上,面对雨后春笋般出现的楼群和滚滚东流的河水,慨叹道:“这不就是上海嘛!”

说到这里又不能不说到兰州的桥了。新中国成立前,以山河为城的兰州两岸沟通极为不便。除中山桥外,人们过河时需要乘羊皮筏子,这就让两岸相恋的男女青年上演了“君在这边,我在那边”的一幕。如今,兰州黄河两岸的桥加起来也有近百座了。

大河沉稳前行,铁桥静卧如虹。古人云:“近山者仁。”“仁”不仅具备宽厚与仁慈的概念,而且还有几分包容的意思。古人还说:“近水者智。”山水相依的兰州,其特殊的地形使我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她正是这样一座集山河之灵气,完全可以让生活在她怀抱中的人们诗意栖居的城市。而兰州人也因此微笑着、骄傲着、自豪着。

兰州的年9

大约到了正月初三,兰州的社火便开始陆续进城了。有人说兰州是一座以车为本的城市,在路上车不给行人让道。而若社火进城这车就得远远地避开了,进城的社火也因此在政府规定的路段里没有任何顾忌地闹腾兰州城了。对社火,兰州人则像乡里人看大戏一样,表现出了极高的热情,用他们的话说就是:“人挤人,图个热闹嘛!”

兰州社火队的表演内容丰富多彩,最引人注目的是高跷队。他们穿戏装,持刀枪,扮成戏剧人物,脚踩四尺多高的木跷,伴着锣鼓点边走边舞。铁芯子也是别出心裁,以巧取胜。他们把眉清目秀,体态轻盈的小孩装扮成戏剧角色,组成一折折戏文。绑在铁芯子高处的孩童随着载运的车辆缓慢前行。还有跑旱船、独轮车、竹马子、大头罗汉戏柳翠等。队伍往往以“风婆娘”开路,这是跟“雨师”相应的“风姨”的形象,在神话里是司兴风降雨的神,其形状类似彩旦,奇丑无比,耳垂吊着红辣椒,一手摇扇,一手拿着写有“风调雨顺”的菱形膏药旗子,用夸张、滑稽的大幅度动作扭来扭去。令人捧腹,但却表现了人们祈盼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的心情和愿望。

当然,狮子舞和龙是兰州社火里不可缺少的。狮子舞主要是看武士用绣球逗引狮子时的几路干净利落的拳脚功夫,生活于边地的兰州人或多或少都有些尚武情结,看着狮子跳来蹦去,心里不知有多乐呵。龙就更不用说了,人们都知道伏羲与女娲的传说,而这两者的老家都是甘肃天水,并且是蛇的化身。蛇者,龙之雏形也,兰州人也因此以龙乡人自居。而兰州社火中的龙也仿佛在暗地里较劲,有的甚至可长达一公里,可谓真龙下凡,蔚为大观。

兰州太平鼓

在兰州的社火队里最不能忽略的是“春官”,他们其实都是一些能说会道的民间艺人,结合某地或者某家人的情况随口说或者是唱出一些生动而且吉祥的话语来,像新年的祝福一样让人听后心里暖暖的。比方说到了一家商铺,他们就会说:

走在大街上闲游闲转,

突听宝号(指商铺)锣鼓喧天。

进去宝号用目看,

披红挂彩过新年。

抬头看,仔细看

对对红灯挂堂廊前……

招财童子来进宝,

刘海频频撒金钱。

金钱撒进宝号里,

荣华富贵万万年!

这即兴而成的美好话语,谁听了能不高兴呢?只是如今兰州社火表演更多地融入了现代化的气息。在腰鼓队后面紧紧跟随着的是游行的花束装扮的小轿车、大卡车,展示出新兴的工业城取得的成就,并配备有接收卫星信号的模具。“绿化两山,美我家园”的彩车,亦让市民耳目一新。植被稀少的兰州在向人们拜年的同时,也不失时机地向群众宣传保护生态的重要性。

兰州太平鼓2

“崔家崖的舞狮子,雁滩的高跷,还有马滩的旱船、北山的太平鼓,都是让兰州人记忆犹新的。”一般每年的社火在先给村里乡亲们拜完年后,然后再在广场集合。那时候,用凳子、桌子叠起来的狮子台高达丈余,两只舞狮在大头娃娃的逗引下,上蹿下跳,既惊险,又好看。社火结束后,海菜店铺的老板伙计会将糕点、水果、糖献上,让艺人享用。商铺的老板更是捧场,有人出钱,有人甚至将艺人们请到自己的店里吃喝,目的是让社火队在自己的店铺门前耍一耍,以图吉祥如意和来年的生意兴隆……

社火使春节期间的兰州街头别具特色。由各区县组织的农民社火队汇集市中心,依次排成不同形状的队形,沿主要街道边行边舞,敲锣打鼓,热闹壮观。当行至东方红广场时,多围成圆形,为游人和市民表演。

社火表演可持续到元宵节前后。在社火表演中,最让人感动的莫过于太平鼓表演了。外形上,兰州太平鼓呈圆筒形,个大,双面蒙皮,鼓帮外表深红色或黑色。表演中,鼓手在领队的号令下击锣伴奏,跳打、蹲打、翻身打,并有“两军对垒”、“金龙咬尾”、“双重突围”的阵势,一时间咚咚震耳,龙腾虎跃,鼓声令人振奋不已。

传说很久以前,兰州的太平鼓,也是流行于幽州一带的那种圆形单面鼓。明朝初年,徐达、冯胜奉命西征元军残部,相继克庆阳,收临洮,又一举攻下了兰州。但据守在永登的元军残部仍负隅顽抗,一时难以攻下。不久适逢元宵节,徐达便命令部队制作了一批又长又粗的鼓,把武器藏在里面,然后扮作社火队,以大旗为号,混进城内,只听城外一声炮响,社火队顿时变成了战斗队。徐达就是采取这个办法,里应外合,很快攻下了永登城池。为了纪念这次战役的胜利,人们就把这种又粗又长的鼓命名为“太平鼓”,并逐渐演变成兰州独特的社火形式之一。

兰州太平鼓3

数百年来,每逢元宵节,无论城市还是乡村,到处都可看到太平鼓队威武的雄姿,听到太平鼓那深沉的鼓声。不过从史料来看,新春打太平鼓(最初叫腊鼓)的民俗古已有之。其本意在于驱逐瘟疫,祈求平安。这使太平鼓的鼓点有一番讲究,“咚——咚——咚——,咚——咚——咚”,叫“三点水”,意思是:“今年好,今年好,明年更比今年好。”“咚——咚,咚——咚”,叫做“单条”,意思是“逐瘟!逐瘟!”不一而举。

这鼓声在欣赏之余,让人回味无穷——奔腾的黄河冲破泥土与沙石的隔阻,自青藏高原呼啸而下,流过兰州,似乎有些疲惫了,河面无波无浪,宽阔平稳,看上去仿佛是一条铜铸的路。有几人能听到河面下的流水在河床之上发出的那种让人欢愉和振奋的声音?又有几人能把这种声音与鼓声联系在一起?大地如鼓,人生如河。这是多么美妙的事情!

人生应该是这样的吧!只不过是先有脚步,而后才有鼓点——在我们的脚与地面接触的那一刻,鼓声便会响起。但如今恐怕只有在兰州这样的地方才能将鼓声打得如此响亮!

在兰州的年里,这样的鼓声一直要持续到正月十五。在这段时间里,人们在鼓声里,听秦腔、喝盖碗茶、唱兰州太平歌,自由自在地享受着生活……

年,在这座城市里,原来是如此的美丽!

兰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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